1月14日，华盛顿传来一个震动全球的消息。特朗普签署总统公告，要求世界各国必须在180天内与美国签署关键矿产协议，否则将面临高关税和配额限制。这份公告的矛头直指一个国家——中国。截止日期定在今年7月13日，留给各国的时间只有半年。这场突如其来的施压，会让全球矿产供应链发生啥变化？

  特朗普指示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和商务部长卢特尼克与各方谈判并达成协议，谈判方有180天时间达成具有约束力或可执行的协议，即截止日期为今年7月13日。公告里写得很清楚，如果到时候没达成协议，美国将绕过进一步审查，直接实施补救措施。这个补救措施说白了就是加税、设限。

  美国这次为什么这么着急？数据说明了一切。截至2024年，美国12种关键矿物完全依赖进口，另有29种关键矿物50%或以上的净进口依赖度。就算美国本土有矿可挖，加工能力也远远不足。钴、镍、稀土这么多东西，美国自己挖出来了也得送到别的国家去加工，就没有完整的产业链。

  公告里虽然没明说要针对谁,但香港《南华早报》一眼就看出来了。公告强调，各国应承诺使供应链多元化，远离主导且可能具有胁迫性的来源。这个主导且可能具有胁迫性的来源指的是谁，地球人都知道。措施包括提升盟友加工能力、确保美国获取承购协议、投资非中国设施等等。

  更狠的是，特朗普还要求在谈判中考虑设置价格下限。去年9月路透社就爆料说，七国集团和欧盟在筹划设定稀土价格下限,同时对部分中国出口稀土征收关税。本周早一点的时候,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华盛顿召集七国集团高级财长会议,欧盟、澳大利亚、印度、墨西哥、韩国的部长也来了,又提价格下限这个事。

  这个价格下限是啥意思？就是人为设定一个最低价格,不管市场行情怎么变,稀土价格都不能低于这个线。目的很明确,就是防止中国用低价稀土冲击市场,让其他几个国家的稀土企业没办法生存。可问题是,中国的成本优势不是靠补贴砸出来的,而是几十年产业链建设积累出来的真本事。人为设定价格,违背市场规律,欧盟和印度对这个提议都很犹豫,担心会推高制造商成本。

  《南华早报》分析,这个截止日期对欧盟和印度构成直接压力,两者都对可能提高制造商成本的价格下限机制持犹豫态度。美国想拉着盟友一起干,可盟友们各有各的算盘。欧盟的制造业本来就受能源危机打击,再加上稀土成本上涨,竞争力会促进下降。印度虽然想摆脱对中国的依赖,可短期内根本找不到替代方案。

  中国稀土储量高达4400万吨,占全球总储量的34%-48%,稳居世界第一。储量第二、第三的越南和巴西,分别只占17%和16%。产量方面差距更大。2024年全球稀土产量为39万吨,其中中国产量达27万吨,占比高达69.2%。全球近七成的稀土供应都来自中国,这个比例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更关键的是加工能力。中国是全球唯一拥有完整稀土产业链的国家——从上游开采、中游冶炼分离到下游高端磁材制造,形成了无可匹敌的产业闭环。稀土不是挖出来就能用的,需要经过复杂的冶炼分离过程。中国掌握全球90%以上的稀土冶炼分离能力,这才是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就算美国、澳大利亚挖出稀土矿,也得运到中国来加工。

  去年中国连续出台政策加强稀土管控。2025年4月,中国对钐、钆、铽、镝、镥、钪、钇等7类中重稀土实施出口管制。这7种稀土都是制造高端磁材的关键原料,大范围的应用于航空航天、国防军工、电子信息、新能源等领域。中重稀土的分布更集中,离子型稀土(重稀土)主要分布在中国江西、福建、广东、云南等地,占全球重稀土储量的80%以上。

  10月份商务部又接连发布多项公告,将几乎所有含有中国原产稀土的产品都纳入出口管理,把稀土有关技术也纳入出口管制,产品的最终用途成为审查重点。这套组合拳下来,想从中国拿稀土慢慢的变难了。虽然10月30日中美元首会谈后,商务部宣布将这些出口管制暂停实施一年,可这一年过后怎么办,还是个未知数。

  美国本土的稀土企业日子不好过。MP Materials是美国最大的稀土生产商,去年10月宣布停止向中国出口稀土精矿。结果呢?财报显示,该公司2024年净亏损超6500万美元,年末持有现金为8.51亿美元,而长期债务却高达9.09亿美元。股价更是暴跌,投资者用脚投票表达对前景的担忧。

  MP Materials的困境很能说明问题。该公司能够分离和加工轻稀土,但对于制造高性能永磁体所需的重稀土——例如用在F-35战斗机、核磁共振设备、汽车等产品上的镝和铽,仍无能为力。公司强调已经投资10亿美元,试图在美国本土重建完整的稀土供应链。可从财务数据和工业现实看,这条路走得相当艰难。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关键矿物专家巴斯克兰一针见血地指出,当无法出口所生产的产品时,MP Materials将陷入困境。对于试图获取重稀土的美国来说,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面临供应链中断,要么去试图谈判。目前中国是全球分离重稀土唯一的来源地。这个唯一两个字,分量有多重不言而喻。

  美媒报道称,号称工业味精的稀土正在成为美国军工复合体最痛的软肋。美军现役及在研的153种主战装备中,87%的供应链需要经过中国稀土加工环节。F-35战斗机、核潜艇、导弹系统,哪一样不能离开稀土。有分析称,中国对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可能会极度影响美国第六代战机项目研发进展。

  特朗普给出180天期限,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去年10月美澳就签过稀土协议,特朗普当时夸口说,美国将在一年后拥有大量稀土,多到不知道如何处理。可澳大利亚专家当时就泼冷水,建立不依赖中国的稳定关键矿产供应链,美国至少需要10年。

  澳大利亚的莱纳斯稀土公司是中国以外最大的分离稀土生产商,连它都没法摆脱对中国的依赖。巴斯克兰指出,莱纳斯仍需将氧化物运往中国进行精炼。预计至少在2026年之前,澳大利亚在稀土精炼方面仍将依赖中国。

  今年5月莱纳斯宣布在马来西亚的新工厂成功量产了氧化镝,并计划6月启动铽的生产线。这被称为中国以外首个商业化重稀土分离项目的落地,可产能规模跟中国比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

  欧洲把重心放在发展回收技术上。贺利氏在德国建成欧洲最大的稀土磁体回收工厂,计划大幅度的提高产能,满足欧洲超30%的新磁体需求。法国Carmag公司也在建造大型回收设施,目标是每年回收大量稀土。可回收技术再先进,也得先有足够的废旧稀土产品才行。而且回收的稀土质量和数量都无法跟新开采的相比。

  美国政府为了推动本土稀土产业,可谓下了血本。澳大利亚政府先后向3个稀土精炼项目注资32.5亿澳元,目标都是提升这一些企业的稀土精炼产能。美国国防部以110美元/公斤的保价采购,这样的价格远高于国内市场价。可就算拿钱砸,产能建设也需要一些时间,技术积累更需要时间。

  再看需求端。稀土是新能源产业关键支撑,尤其稀土永磁电机在新能源车电机市场占有率超80%。纯电动新能源车每辆需3-10kg稀土,丰田混动汽车需9.07-12.70kg。风电领域也是大户,每兆瓦风机需200kg稀土。人形机器人作为未来增长点,单台需消耗2-4公斤高性能钕铁硼,预计到2035年将带来1万-2万吨的稀土需求增量。

  需求在暴涨,供给却高度集中。预计2025-2026年全球氧化镨钕将连续两年供不应求:2025年供给11.27万吨,需求11.97万吨,供需差额达-5.8%;2026年供给进一步增至12.3万吨,但需求增速放缓至7.8%,供需缺口仍维持在-4.6%。缺口摆在那里,不是签个协议就能解决的。

  美国提出的价格下限机制也面临现实困难。2020年至2023年,美国从中国进口的稀土化合物和金属占总进口量的70%,马来西亚和日本的进口占比分别是13%和6%。就算把马来西亚、日本、澳大利亚的产能全加起来,也远远不足填补中国的份额。人为设定价格下限,最后受损的还是美国自己的制造业。

  中国在全球稀土产业链中的主导地位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就开始布局稀土产业。徐光宪院士在1986年创立稀土材料化学研究中心,1989年创立稀土材料化学与应用国家重点实验室,几十年如一日地研究稀土。技术突破、产业链完善、人才教育培训,这些都需要长期积累。

  北方稀土、中国稀土集团、盛和资源、厦门钨业等企业,经过多年发展已形成了各自的优势。北方稀土掌控全国75%的轻稀土开采配额和67%的冶炼分离指标,中国稀土集团垄断中重稀土供应、掌控25%轻稀土开采配额和33%的冶炼分离指标。这种南北双寡头格局,赋予企业显著的成本优势和强大的议价能力。

  180天期限到了会怎样？就算美国威胁加税,也改变不了短期内对中国稀土的依赖。欧盟、印度、澳大利亚这些盟友,表面上可能会配合美国签协议,可真实的操作层面还得看经济规律。制造商不会为了政治正确就接受成本翻倍的稀土,消费者也不会为了去中国化就买贵一倍的产品。

  7月13日很快就到了,到时候看美国怎么收场。威胁归威胁,真要对所有进口稀土加征高关税,受伤的首先是美国自己的产业链。特斯拉、波音、洛克希德·马丁这一些企业,哪个离得开稀土？中国稀土的地位,不是180天能撼动的,甚至10年都未必够。这场博弈,才起步。